图:藏刀的家庭作坊
卡嘎朗玛刀的故事及其他……
初春时节,当卡嘎村的村民正忙着春耕的时候,我来到这座距谢通门县城一公里外的小村庄。正值周末,在县里上学的孩子们背着书包纷纷向家中走去。有些孩子在路上就被家人召唤到田间帮忙做起了农活,而此时多洛家却是另外一番景象。
丹巴,多洛的次子,只上到小学六年级就辍学的他是父亲制刀手艺的惟一传人。多洛有三个儿子,另外两个孩子都在县里上学。他最疼爱的就是丹巴,小学刚毕业时,就迫不及待地让儿子学习制刀技艺以继承自己的手艺。现在,丹巴已经十七岁了,有了一手做刀的好手艺。此时他正坐在天井里用心地雕刻着刀鞘上的花纹,爷爷就坐在他身旁,喝着青稞酒笑呵呵地看着孙子做活。位于天井西侧的一个大房间里,四五个村人正分别做着熔钢、打制的工序。
多洛家和村中其它家庭有些不太一样,由于从事手工业生产,原来分的田地没有人手耕作,已经还给村里由其他人家去耕种了。现在家中主要的收入来源就是靠打制“卡嘎朗玛藏刀”。说到藏刀,人们更多地会想起拉孜刀、工布刀、易贡刀或康刀,很少有人知道“卡嘎朗玛刀”。
爷爷与刀的故事
第一次去卡嘎村时并未见到丹巴的父亲多洛,只有爷爷和妈妈在家。丹巴说,父亲去日喀则开会了,要几天才能回来,而具体开的什么会他也不知道。招呼过我,丹巴回到太阳底下继续雕琢刀鞘上的花纹。
事实上,“卡嘎朗玛刀”并非什么百年老字号,但这并不影响当地老百姓对这种精美刀具的热爱。据丹巴的爷爷说,他们家的制刀历史其实仅仅不到三十年。
爷爷今年七十四岁,二十岁时被县里选中去日喀则担任班禅的护卫。他还清楚地记得,当年在全村乡亲的簇拥下前往日喀则时,腰间佩戴的就是村中知名制刀工匠达扎为他特地打造的腰刀。不过,这把腰刀在他到达日喀则后就没怎么佩戴过,一直珍藏在自己的房间里。后来解放军在日喀则地区征兵,他应召入伍,当了七年兵。部队的生活和学习使他可以讲较为流利的汉语,这期间他还一直珍藏着那把达扎为他打造的佩刀。遗憾的是,在他退伍后不久,这把跟随他十几年的腰刀竟悄然亡佚在十年动乱之中。
爷爷对刀有着不同一般的感情。八十年代初,也就是改革开放初期,他就将多洛送到达扎家学艺。家里人翻出多洛刚毕业时打出来的刀说:“你看看,就是这个样子。当时手艺不是很精湛,这样的刀即使现在估计连十元钱别人都不要,不过这已经是他对那个时候的留念了。”达扎已经去世多年,他没有后人,但他的手艺已经毫无保留地由多洛传承下来,多洛也就成为“卡嘎朗玛藏刀”制作工艺的惟一继承人。
多洛与贡布
再次来到卡嘎村时,已是一个月后,田野里长出了绿油油的庄稼。这回多洛正好在家,我们虽未曾谋面,但他对我极为热情,特地放下手中的活计招待我喝酥油茶,吃自家的风干肉。还见到了多洛的徒弟贡布。他们把我叫到客厅,特地播放一盘三年前电视台拍摄的vcd给我看。每当看到电视中出现二人的镜头时,他们都会指着屏幕哈哈大笑,我想,这盘vcd他们一定已经看过很多遍了,可依然还是这么开心。